“家人闲坐,灯火可亲。”
人活一世苦苦追寻的便是这般良辰美景,在北京东四四条胡同便有一对跨国婚姻夫妻:荷兰贵族女孩嫁给中国工人,相依几十年依然“青梅竹马”,看膝下稚子嬉戏,听巷子声声犬吠,两人相濡以沫数十年,世人所憧憬的惬意生活不过如此。
雨中相遇因伞结情
1956年9月,北京市电机总厂的工人杨宝禄下班回家突逢大雨,他连忙冲到车站,见远处有人撑伞便钻了进去,缓过神来才看清楚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生,女孩看着眼前的帅气中国青年,一时竟也说不上话来,伞外倾盆大雨,伞内两人内心波涛汹涌。
展开剩余83%杨宝禄一脸窘迫,望着女孩尝试着用中文对“不请自来”的行为道歉,庆幸女孩能听懂并且用流利的中文回答,杨宝禄大喜便和女孩攀谈起来。
他们融洽交谈,聊起北京城的历史、文化、生活,秋雨绵绵不停似乎也不在烦人,两人在果子市5路公交站一直未等到车,女孩有伞便把杨宝禄送回家。杨宝禄在充斥滴答雨声的交谈中得知女孩名叫米拉,继父是爱国华侨响应国家号召回国援建,米拉和母亲便随继父一同来到中国。
次日,杨宝禄觉得昨日的交谈意犹未尽,于是按照米拉昨日留下的联系方式寻来,米拉赶忙开门。院门外天气明媚,阳光透过树枝洒落在墙上,秋风卷起几片黄叶落在瓦片间,顺带吹动两缕米拉的金发,此情此景杨宝禄有些愣住,两人相视一笑。
有人说爱情,就是互相制造秘密,揭晓谜底时就是修成正果时。宝禄和米拉都在小心翼翼隐藏秘密,此时米拉已经在中国生活三年了,再过一个月她便要回荷兰,她怕错过这位中国友人,各种机缘巧合使得两人感情升温。
在米拉回国前的20多天,两人互相揭晓爱的谜底。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杨宝禄带着米拉游览北京城,在颐和园泛舟玩水,在王府井闲逛嬉戏,在景山公园看日出日落。
情路道阻且长
许仙和白娘子的相遇是因为一把伞,宝禄和米拉的定情亦是如此,多年后米拉回想起那时的故事,她将之称为浪漫。回到荷兰,米拉时常想起在中国的生活,夜晚她望着那轮明月,钻石一般的光辉洒落人间,试想这轮月也常照在遥远东方。
一封封书信从荷兰寄往中国,可思念之苦又怎是书信能慰籍的,时间酝酿下,爱情这杯酒愈发醉人,米拉要遵守约定——回中国。
少女心事又怎能瞒过母亲,在母亲几番追问之下,米拉向母亲坦白。母亲认为短短数十天的相处,不足以证明杨宝禄的品行,她不放心将自己的女儿嫁去异国他乡。
之后的日子无论米拉怎么说,母亲都反对杨宝禄和米拉交往。于是她白天在邮电局上班,夜里在中国餐馆打工兼职,赚钱去中国的路费。母亲还会叫上亲朋好友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劝米拉,并且给米拉安排过许多次相亲,再优秀的荷兰青年也无法入米拉的眼。
米拉心如磐石且只属于杨宝禄。她对自己说:“虽然他比我大13岁,离过婚,还带着和前妻生的女儿,但是我愿意当这个后妈,也会当好这个后妈。”
杨宝禄得知“未来丈母娘”不认可自己,从北京来信告诉米拉母亲一定会对米拉好,字里行间的博学和睿智终于获得米拉母亲的信任,米拉此时准备重回中国,爱隔山海,山海可平,追寻爱情,无怨无悔。
跨越山海为你而来
1959年12月底,轰隆鸣笛中一辆国际列车从荷兰途径苏联缓缓驶向中国,列车虽慢,可米拉归心似箭,七天七夜的漫长煎熬,1960年1月1日,时隔三年零三个月,从满洲里入境,新年之际米拉终于抵达北京。
1960年2月10日,米拉和杨宝禄的恋爱故事画上句号,婚姻故事才刚开始。新中国成立才不过十余年,国内环境并不好,贵族小姐米拉放弃荷兰的优渥生活,加入中国国籍,随丈夫改姓为杨米拉,为了不惹人注目她将自己心爱的金发染成黑色,杨米拉也完成了从荷兰姑娘到北京媳妇的转变。
一副外国面孔难免会惹上一些“小麻烦”,杨宝禄和米拉搬到东四四条的四合院居住,外国面孔在特殊时期引起民警的注意,起初民警还以为杨宝禄身边的漂亮外国女孩是间谍,民警屡屡过来探察情况,几次下来民警和米拉解除误会,熟络后成为好友。
“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,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”
海子文中的幸福生活对于米拉来说早已实现,她从一个荷兰贵族小姐,转变为地道的北京媳妇儿,买菜、烧火、做饭这些北京胡同生活已经印刻在她的骨子里,真正融入北京的生活。
婚后米拉和杨宝禄育有两子一女,加上杨宝禄前妻生的女儿还有家中体弱多病的婆婆,米拉留在家中照料家中琐碎,直到1981年,杨宝禄母亲去世,孩子也已长大成人,二十一年的家庭主妇生活终于截止。
正值改革开放之际,米拉的外语能力也有了用武之地,米拉开始在北京各个高校担任外教,收益不菲。经验和人气的提升薪资也随之提升,此时杨宝禄也从普通工人成为北京电机厂的总工程师,两人事业爱情双丰收。米拉教学多年,桃李满天下,学生也有了一番作为,还有学生联合国做翻译。
一场秋雨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,跨过千山万水相爱,厮守终生。似水流年,不经意间便溜走,当年在公交车站撑伞谈天说地的青年少女,如今已成为白发苍苍的老人,杨宝禄和杨拉米住在东四四条胡同相依几十年,依然“青梅竹马”,唱歌、跳舞、逗鸟过着富足美满的小日子。
几十年沧海桑田变化,当年的中国物资紧缺米拉,还经常收到母亲从荷兰的包裹,里面是吃的或者小孩子衣物,而今那些包裹已经不再需要,富足美满的日子将愈发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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